嘉兰愣了一下。这只小木马是用定北特有的英雄树雕刻的,雕刻的人精于刀工,十分熟练。
但是,且不说蒋善义病重卧床,不可能写信也不可能雕一匹小木马。
再说蒋善义,他最不会这种雕刻手作的小玩意儿,怎么可能突发奇想给善礼雕一匹小木马?
“二哥哥信上说什么了?”嘉兰沉声问道,她看到善礼的目光里透着隐隐的不安。
“二哥哥信上说,这就是骏马小时候的样子,让我好好收着,来年再跟他换真正的高头大马。”善礼指了指嘉兰手里的小木马,不太确定地问她:“二哥哥要回来了吗?”
他才听说善义重病卧床的消息,一时不知自己收到的信是真是假。
他问完,见嘉兰看着小木马半响都没说话,他又好似自言自语道:“君子重诺,不可失约。二哥哥在团圆宴上答应过我的”
“姑娘!姑娘!二公子,二公子,他”
第75章挂白幡
蒋善义殁了。
裕楚十一年正月十七日,离千灯节不过过了两日。一夜之间,蒋府上下就挂上了白幡。
和蒋善义身亡的战报一同传来的,是监军对蒋善义的厉声斥责“好大喜功,不听劝谏,猛追穷寇。致三百悍兵深陷重围,不战而亡。”
万丈公公告知了善义的死讯,先念了监军的斥责,再念了今上安抚的圣旨。
无非是说,刀剑无眼,节哀顺变。虽然蒋善义不战而亡,但念起斩杀左谷蠡王有功,不予降罪。
若不是萧肃政带兵突围接应,蒋善义怕是都不能拖着病体回到定北镇。
隆冬的风,呼啸着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,连眼泪都冻住了。
偌大的蒋府黑压压地跪了一片。
蒋赵氏没撑住,跪着听旨之时就已经晕了过去。
嘉梅跪行到蒋赵氏身边,浑身都在颤栗。
祖辈们去普济寺给善义祈福还没回来,父辈们尚在衙门,蒋善仁带着蒋善礼跪在一众女眷最前面。
蒋善仁听到了后头低低的惊呼,可他只能紧咬着唇,死死地握着拳头。
善礼脸上还有不敢置信的惊愕,他紧紧地握着小木马,好像还没明白,万丈公公到底递了个什么消息来。
蒋钱氏死死地抿着唇,跪行到蒋赵氏身边,和嘉梅一起搀扶着她。
嘉兰原本与嘉梅并肩,这时也跪行到嘉梅身边,她头极低,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嘉梅的衣袖,另一只握着拳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。
嘉竹跪在她们后头,咬牙切齿。
宜安长公主死死地按着嘉竹的手,嘉竹挣扎不过,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到冰冷的石板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