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九弱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瞧着面前的九尾狐,勉强静下心好好回应:“嗯,一会儿l你自个去挑吧,挑完后跟我娘亲说一声就好。”
“殿下,司狱大人日理万机,你不能陪我去挑吗?”说出这句话时,九尾狐的脸红得厉害,声音也颤抖起来。
心知自己娘亲正在一旁看好戏,殷九弱示意侍女过来,她一阵吩咐后才说道:
“我娘亲会很乐意陪你去挑的。”
扶清身形妩媚,站在不远处看着殷九弱与旁人说笑,心里滴滴答答的,像是下了一场不会停歇的稀疏春雨,雾蒙蒙的一片。
“殿下,那你可不可以以后都教我怎么下棋?”
“其实我也不是很会下棋,”殷九弱瓷白的指尖捻着一颗玛瑙黑子,黑白两色对比浓烈而瑰艳,“好像以前有人教过我。”
“魔尊大人教过你?”
殷九弱勾唇笑了笑,她娘亲和母亲在生下自己后,迫不及待地享受二人世界,哪里有闲心教她下棋。
就连她修炼这件事,这两个女人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教她。
她们恩恩爱爱,和对她严格丝毫没有冲突违和。
今天上午她静下来思考时,偶尔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忘记过一些重要的事情,在很久远的以前,有个女人真的曾与她相依相伴。
或许扶清在凡间小院里,问自己还记不记得她的事情,并不是一句美丽虚幻的挑逗之言。
殷九弱怔怔地从怀里拿出一颗海螺,这是她在扶清回三十六重天后,无聊去抠藤壶时捡的。
当时
她心里空荡荡的,就把海螺放在耳朵那儿l,听见寂寞高寒的海浪声。
这些封在海螺中的涛声,仿佛见证了千年时光的流逝,寂寞地轮转着,无始无终。
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,想去三十六重天找扶清,又踌躇着,心就像被泥封住一样,摇晃两圈,能听见空阔寥落的回响。
“殿下殿下,您又在想什么?怎么可以这么不专心?()”
殷九弱放下棋子,单手撑在雪梨木上,她把玉瓷茶杯拢在手心里轻轻摩挲,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果子露,冰凉的瓷杯让她心口突然一悸,她毫无征兆地抬头望向远处。
见殷九弱抬头,扶清忽然不知怎么地想要躲开,心头满是慌张和恓惶,着急地藏身于树干黛绿的枫树后。
于是,她的风帽便落了下去,洁白到几近透明的面纱也滑落,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在秋风里慢慢荡出旖旎的弧度。
殷九弱一下站了起来,有红透的枫叶在她眼前飘落。
被殷九弱猛然的动作吓到,九尾狐惊叫一句:殿下,怎么了,哪里不对吗??()_[(()”
她循着殷九弱看向的方位回头,只看见澄澈高远的天空,和随风摇晃的枫树梢,红云一样飘飘摇摇。
“无事,”殷九弱眼神沉静,思索半晌后正要重新坐下,又心有不甘地往前走了两步,“你在这儿l歇息吧,缺什么就找侍女要。要是无聊了,就去找我娘亲,她会招待好你。”
眼见殷九弱就要匆匆离开,九尾狐心有不解,她和殿下不是聊得正好吗?
怎么突然要离开啊,现在各族都传闻太初神尊和小殿下婚姻不顺利,许多人都蠢蠢欲动,等着她们两个和离之后自己有机会上位。
“殿下,你去做什么,不能带上我吗?”
“不能,你去找我娘亲吧,”殷九弱走得很快,大步流星长衣在萧瑟清爽的秋风里猎猎作响。
虽然刚才只看见短短一瞬,那一抹熟悉的雪白,飘忽如风一样,仿佛在高天上经行后,再一缕缕地在她心间蔓延开来。
但她就是莫名觉得自己看见了扶清。
这女人对自己说要回三十六重天冷静冷静,还要求自己不可以去找她。
按扶清当时生气的程度和小气的性格,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魔界啊。
但殷九弱还是心存希望,万一她姐姐想她了,就是放不下她呢。
而且她已经察觉到自己忍不住要去三十六重天找扶清了,一时一刻都忍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