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柔听到桑有为在外头神清气爽地高喊:“那两头大雁也带上,好好养着,别伤着了。”
桑柔心想,待大婚过来,就把大雁放了,它们有它们的日子要过,不该被拘着。
外头门房高喝吉时到,喜乐奏起,炮竹响。
董氏声音哽噎:“没事,三日后回门,又能见着了。”
他们这宅子,离侯府不远,走过去也不到一个时辰,即便女儿嫁了,想见,也是可以见的。
话是对着桑柔讲的,董氏更像在安慰自己。
反倒桑雅更冷静,直接拿了喜帕给艳光照人的新娘子盖上,带着她到房门口。
桑宥年岁小,力气差了点,背不动桑柔,桑有为亲自上阵,背着女儿出嫁。
谁料,还没弯下身子,就听得门房报,世世世子——
话还没说完,一身大红喜服,更显得意气风发,丰神俊朗的新郎官大步踏了进来,直直走向新娘。
在场的人纷纷愣住。
晋擎人已经到了桑柔跟前,背对着她,弓下了腰身。
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桑柔透过喜帕下沿,看到男人弯下去的腰背,不禁一怔。
那时的他可不曾入内,即便她被父亲背了出去,也是直接进的花轿,到了洞房花烛,他才姗姗来迟。
不一样了。
桑柔对自己说,不能期盼将来,也不可缅怀过去。
平常心,就好。
跟着晋擎一道前来迎亲的年轻将领们,个个人高体壮地,气质不凡,精神抖擞,齐声给自家主子造势,众星拱月般簇拥着背上新娘离开的新郎官,高呼开路。
此情此景,董氏瞧着,感动之余,不免又落下泪来。
女儿这回,算是嫁对了。
“真好。”
桑雅听到肖筱低低一声道,话里止不住的憧憬。
可不是,再也不会有更好的了。
九妹,是个极其有福的。
这一日,全城欢庆,贺世子大婚。
许缙坐在酒肆里,握着酒盏,转眸看向倚在窗边等着迎亲队伍过来的瘦削身影:“你就是看到了又如何,人已经有主,看了,也不过徒增烦扰。”
身着靛青长袍的人回过头,瞧着许缙,面目如画,顾盼生辉。
“有了又如何,日子还长,指不定将来会发生什么,母亲病逝,父亲还不是再娶了。”
许家的人,最不缺的就是耐性。
许缙呵了一声,站起了身,掸掸起了褶皱的衣摆:“走吧,该去赴宴了。”
邓家谢家还有魏家梁家都派了人来贺晋擎大婚,他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。
该大方的时候,就不该露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