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寓清的衣袖湿透了,贴在林听的掌根处。
太阳已经沉了一半,澄黄逐渐被墨蓝吞噬,灯火万千像是繁星坠落,林听调直了椅背,外套从身上滑落。
他斜靠着,说:“抱歉,太失态了。”
泪已经干了,只剩下积在眼角的泪痕,也不知林听说的是哪个抱歉,他的手还放在谷寓清的腿上,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失态的事情了,但他好像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道歉。
其实他并不想抽出手来,正巧谷寓清也不想放他走,二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出奇的默契,心率瞬间同频。
谷寓清并没有说话,只将手缓缓收紧,他的唇边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,若不是现在不是笑的时候,谷寓清觉得自己能笑到整条街的人都听见。
夕阳沉的很快,转瞬间只剩下了一条光线。
晚夜剖白
机场饭味道都一般,但进了林听的嘴里却没什么太大差别,他被谷寓清连哄带恐吓的吃了小半盘饺子,又在上飞机之前吐了小半,胃里酸酸胀胀的一直不舒服。
城市再次缩成了一小片光点,薄薄的云层遮不住视线,蜿蜒河流穿梭于山丘,好似泼了墨的水墨画。
飞机攀升引起了剧烈的耳压变化,让林听头晕的更加厉害。车上三个小时的睡眠阻挡了他的困意,他把自己蜷缩起来,脑袋歪在他与谷寓清之间的扶手上,闭着眼眉头紧锁,他依旧盖着谷寓清的大衣。
明明已经离着天很近了,却也看不见几颗星星,只有一轮圆月直对着小窗,月亮的纹路印在林听身上。
谷寓清有些懊恼,刚才不该逼着林听多吃那几个饺子,他看着缩成一团的人,抬手拂了拂林听的后背。
蜷着也不舒服,寒意从身体里不断的向外涌,林听浮在梦境的边缘要睡不睡,发动机的声音像是响在脑子里。
飞机逐渐平稳,谷寓清向前排的姑娘要了一颗薄荷糖,他将林听捞起来,接着将扶手拨了上去,两人之间再无阻隔,林听一下子砸在他腿上。
“哟,”谷寓清揉了揉林听的额角,顺手把薄荷糖塞进林听口中,“来清清口,舒服点。”
糖滚去了舌根,在口中漫开清凉,林听一直都没有睁眼,任凭谷寓清摆弄,这人一会儿摸摸头顶上的空调,一会儿又给他添了一个毛毯,没多会儿又在他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,里面放着一只舒缓的小提琴曲。
“德彪西的月光曲,”林听闭着眼睛说,“我上次给你推的好像不是这一首。”
机舱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翻动报纸的声音。
“不是,”谷寓清摸着林听的头发,不时在指尖绕一圈,“换着听听,只听一首会听腻。”
音落,谷寓清觉得腿被人捏了一下,他低头去看林听,之间那双唇微微翕动:“一点都不长情,”他长叹一口气,“这才听了多久。”
谷寓清轻笑一声,他说:“我不长情?”他稍稍俯下身,声音收了一些,“你可以试一试我到底长不长情。”
闻言林听倏地睁开眼,睫毛蹭过长裤,面前的口袋里放着安全须知,加粗的字体格外显眼,牙边的薄荷糖化了一半,薄荷味淡了许多,剩下的是浓的快要倒牙的甜。
月亮偏离了小窗,光落在安全须知上,林听眨了眨眼,谷寓清好像感觉得到,他感觉谷寓清又弯了弯腰,这个姿势好像把他圈在了怀里。
“你可以试,但不要跟我试,”林听慢慢说道,“你以前谈过恋爱吗?我不想毁了你对恋爱的向往。”